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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铸晋:从印章与题跋看《鹊华秋色图》

admin 2019-10-04 297人围观 ,发现0个评论

《鹊华秋色图》是元贞元年(1295)赵孟頫(1254-1322)自济南路职位南返后,为友人缜密(1232-1298)描绘其本籍地貌风光之作。广阔的江水沼地地上,极目远处,地平在线,矗立着两座山,右方双峰突起,尖峭的是“华不注山”,左方圆平顶的是“鹊山”。

在年代和内容方面,最有价值的一段文献自然是画者的题款和印章,画面上半中部靠左的空白当地,题:

公谨父,齐人也。余通守齐州,罢官来归,为公谨说齐之山川,独华不注最闻名。见于《左氏》。而其状又陡峭特立,有足奇者,乃为作此图。其东则鹊山也。命之曰鹊华秋色云。元贞元年十有二月吴兴赵孟頫制。

公谨父,齐人也。余通守齐州,罢官来归,为公谨说齐之山川,独华不注最闻名。见于《左氏》。而其状又陡峭特立,有足奇者,乃为作此图。其东则鹊山也。命之曰鹊华秋色云。元贞元年十有二月吴兴赵孟頫制。

咱们若从前史事实去了解这段题字,便可清楚看到画者作画的动机。赵孟頫题款中的“公谨”,就是缜密(1232-1298 )的字。缜密是宋末元初的闻名画家及鉴赏家,是赵孟頫及其父的挚交。

缜密的宗族虽源于齐,但是他终身却与南边人无异。吴兴是他的第二家园,南宋首都杭州是他效忠朝廷的地点。缜密当时将届五十,他目睹这两地为蒙古军占据,为表忠于南宋,他退隐不出,静心于艺术文学的研究工作。另一方面,年青一辈的赵孟頫受诏仕元。在这幅画作成的前十年,他有时机游历北方,而缜密却没有这种机缘。

1295年当他重回南边一游时,必定对缜密叙说他在其祖居地所见所闻的业绩;且作为一种标明,特为缜密画成这幅《鹊华秋色图》,使其对齐地有一个形象。大约因为这原因,缜密以“华不注山人”为其别号之一。

据题款所云,《鹊华秋色图》并非成于济南,而是赵孟頫在其浙江本乡依回忆画成的。画者之所以把两山后边悉数的布景省略,意图是把首要的母题局限于前面的沼地地。从地图上可见,鹊、华两山相距甚远,但赵孟頫有意把它们拉到一块,如同和观画者间隔持平似的。就印章、题跋来说,《鹊华秋色图》在我国画史上可说是装潢得最丰厚的了。就现存的画迹来看,除了题款的叶问2部分和拖尾的跋外,最首要的空白当地布满了喜好艺术的乾隆皇帝的御玺和跋。

关于只注重画中质量的美学家,这种遍盖印章和满题画跋的爱好较为掩盖了这件著作自身的精粹。但是美术史家则只注重与这幅画有关的各种材料,对他们来说,这些印章和序跋,在供给前史方面,大有效果。

咱们在这些材猜中,确可知悉《鹊华秋色图》自赵孟頫画成之日直到今日,其间差不多接二连三的来踪去迹。从外表的依据看,这幅画的装裱显出这件著作前史上重要的一面。画面是装裱在两幅相同的织锦中心。织锦和纸相连之处有若干印记。

这些印章大部分归于16 世纪的保藏家项元汴(1525-1590)。其间一个归于文徴明的长子文彭(1498-1573),余下几个则是纳兰性德(1655-1685)及其他后来的鉴赏家。除了这些清楚的印章外,还有几个虽是脱落含糊,但仍隐若可辨。

风趣的是在这些褪了色的印中,有些只可见到一部分,不是在纸上的部分,就是在丝绢上的那半,其间有些是项元汴的印。这些都显现出这幅画最终一次装裱是出自项元汴之手,当时文彭很或许仍在世,因此这画末次装裱的年份,不会晚于1573 年,即文彭的卒年。

画迹引首的大字标题是18 世纪乾隆皇帝的御笔。因为最终一次装裱是在16 世纪,当时的画主项元汴必已把题画的当地留空。画题书在另一片纸上,这片纸与画面被一段淡蓝色的织锦(称为“隔水”)分隔。在这段丝织和画面上,聚集了许多印记,从最前期画者的私印,到最晚期宣统皇帝(1909-1911在位)的御玺都完备,还有前揭赵孟頫的题识和乾隆皇帝(1736-1795在位)的跋李铸晋:从印章与题跋看《鹊华秋色图》语数者。

元代:挚友传观继画面之后,尽管紧接着是董其昌写在左边那段隔水上的题跋,但年代较其尤早的跋语则悉书于另一张裱附于这段织锦之后的纸上。这些跋中,以杨载所题的为最早。

杨载(1271-1323)是赵孟頫的挚友,其声名位置亦是赵孟頫一手选拔而致。他学问渊博,著作亦多,唯前半生四十年间,其才调一向只为南边的友济辈所知。赵孟頫早年发现了他的才华,这今后总算使他在燕京朝廷中扬名。君锡这个号虽或许是缜密的姓名之一,但在他的字号中却未见记载,而崇古斋亦非其书斋的称号。所以这段跋语或许显现画成后二年间,已由此画原主缜密转送给一个名为君锡的人。且缜密卒于翌年(1298),故或因垂暮转赠别人。

杨载时年27,既是后者的挚友,大约在书法及鉴赏上亦颇负盛名,故其友恳之题跋一则。这三人年纪虽有别,但大约都属同道中人。他们这群文人,在元人轻视南人的压榨下,不得不蛰居于当时仍是南边士人集中地的杭州,以书画等艺遣闲自娱。这今后或许再过十余年之久,杨载才得赵孟頫引荐上京入朝。

依据年份,其次是范杼(1272-1330)成于1329 年的跋,辞意大致相同。范杼是南边学者,和赵孟頫相同,曾在燕京的翰林院作官,亦曾在我国南边任行政官之职。他写道:

赵令郎昂,书法晋,画师唐,为一代之冠,荣际于五朝。人得其片楮,亦夸认为荣者。非贵其名,而以其实也。今观此卷,殊胜于别作,仲弘所谓公之满意者信矣。

赵令郎昂,书法晋,画师唐,为一代之冠,荣际于五朝。人得其片楮,亦夸认为荣者。非贵其名,而以其实也。今观此卷,殊胜于别作,仲弘所谓公之满意者信矣。

一如前一段跋语,文中并没有道出范杼是这幅画迹的物主。这是因为元代的鉴赏家一般都不喜在画上盖印以示己物,他们对隽永的书法和题跋更感爱好。范杼在其名款上,加盖一个刻有“德机”(其号)的圆印。这时期仅有有关画主的痕迹可说是画迹左下角欧阳玄的印。欧阳玄(1283-1357)客籍江西,是位文人,亦曾任高官。和前两位作者不同,他并无作跋。

虞集(1272-1348)大约曾为赵孟頫另一幅画题跋,而明代的鉴赏家钱溥(1408-1488)把它抄到《鹊华秋色图》中,作为跋语。虞集是元代中叶名重一时的文人,亦任高官,与赵孟頫为知交,对后者的著作最为激赏。后记本来日期是1344年。虞氏谓:

吴兴公蚤岁戏墨,深得物外山水笔意。虽一木一石,种种异于人者。且风气古俊,脱去凡迹。政如王谢子弟,倒冠岸帻,与全国令郎斗举动也。百世后可为一代规式。士大夫当共宝秘之。

吴兴公蚤岁戏墨,深得物外山水笔意。虽一木一石,种种异于人者。且风气古俊,脱去凡迹。政如王谢子弟,倒冠岸帻,与全国令郎斗举动也。百世后可为一代规式。士大夫当共宝秘之。

元代的作者和画家在他们所题的这些跋中,好像都从赵孟頫和缜密二人的联系着眼,作为了解这幅画迹意义的下手办法。因为二人在元初都同享盛名,故这幅画迹必曾被当时的鉴赏家传观过,视为一帧宝贵的著作。

明代:其昌激赏这幅画迹在明代前半期的前史不甚详确,但从16 世纪今后,却记载清楚。明代最早的跋是由松江闻名文人,曾中进土的钱溥写的。文中指出他从友人之请,代抄上揭虞集的跋在这幅画上。钱溥这篇跋的日期为1446 年,于此可证赵孟頫这幅画迹,就是在院体和浙派最盛行的时期,仍为世人所赏识。

16世纪,据传1557 年,文璧已届88 高龄,去世前两年曾摹写李铸晋:从印章与题跋看《鹊华秋色图》《鹊华秋色图》。这幅摹本似间参己意,据董其昌在文璧画卷上题字,谓后者“拟其(赵孟頫)意,杂以赵令穰”。再者,文壁的画卷是绢本,比赵孟頫的长三分之一。《鹊华秋色图》或许曾为文璧所藏,不过画卷上并无印记可证这种相关。

但是画上却有文璧长子文彭(1498-1573)的印章。王世懋(1536-1588)和王世贞(1526-1590)两兄弟是名重一时的鉴赏家。王世懋曾中进士,任高官,工书法,善鉴赏,然其名望反为其兄王世贞所掩盖。王氏或许比第二位保藏家先藏这幅画迹,但王氏兄弟在画上却没有系印。王家与文家同为江南士大夫的名门望族,这两家既相互传看对方的藏画,友谊必很深沉。

另一位则是人所共知的藏画家项元汴(1525-1590),他和文家大约有很深的情谊,他是最早盖上十多个私印的榜首人。在这幅画上,他把大部分的印盖在画面空白处,其他则分布在纸和织锦相接的当地;其意图是要标明这幅画最终一次装裱时仍属其藏品,画卷右下角的“其”字,亦是项氏藏画编号的符号。这幅画之所以成为名迹,董其昌(1555-1636)的激赏也是个首要原因。董氏且在画上题跋,共有五则。

榜首则书在紧接画面左旁的隔水上,记于1602 年岁除之日,自谓1582 年在项元汴家初次得见此图。

余二十年前,见此图于嘉兴项氏,认为文敏终身满意笔,不减伯时《莲社图》。每往来于怀。今年长至日,项晦伯以扁舟访余,携此卷示余。则莲社图已先在案上,相互展视,咄咄叹赏。晦伯曰:不可使延津之剑久判男女。遂属余藏之戏鸿阁。其昌记。壬寅岁除。

余二十年前,见此图于嘉兴项氏,认为文敏终身满意笔,不减伯时《莲社图》。每往来于怀。今年长至日,项晦伯以扁舟访余,携此卷示余。则莲社图已先在案上,相互展视,咄咄叹赏。晦伯曰:不可使延津之剑久判男女。遂属余藏之戏鸿阁。其昌记。壬寅岁除。

不过,董其昌1605 年的跋才是最重要的。

吴兴此图,兼右丞北苑二家画法。有唐人之致,去其纤。有北宋之雄,去其犷。故曰师法舍短,亦如书家,以肖似古人不能变体为书奴也。万历三十三年日晒画武昌公廨题,其昌。

吴兴此图,兼右丞北苑二家画法。有唐人之致,去其纤。有北宋之雄,去其犷。故曰师法舍短,亦如书家,以肖似古人不能变体为书奴也。万历三十三年日晒画武昌公廨题,其昌。

是则记于范杼跋语后,而两跋同书一纸。从这儿可见董其昌对赵孟頫重要性的注重。

另一段1629 年的跋语显现出他再次得见这幅画迹。因为他在文中提及一个名叫惠生的人,并展现此图给他欣赏,所以这个姓名或许是李铸晋:从印章与题跋看《鹊华秋色图》指项家中的另一成员。翌年,也是惠生求他把张雨的诗抄在画上,以此为跋。

继这首诗跋之后,董其昌另题一跋:

弁阳白叟,在晚宋时,以博雅名。其《烟云过眼录》,皆在贾秋壑保藏诸珍图名画中判定。入胜国初,子昂从之,得见识唐宋风流,与钱舜举同称耆旧。盖书画学必有师友根由。湖州一派,真画学所宗也。

弁阳白叟,在晚宋时,以博雅名。其《烟云过眼录》,皆在贾秋壑保藏诸珍图名画中判定。入胜国初,子昂从之,得见识唐宋风流,与钱舜举同称耆旧。盖书画学必有师友根由。湖州一派,真画学所宗也。

这位明代鉴赏家虽对这幅画爱之不已,但他除了或曾从惠生处借阅外,好像从未能把这幅画收为藏品。但无论如何董其昌显然有时机细心观摩此图,故最深知其前史性的价值。

依据其间一些李铸晋:从印章与题跋看《鹊华秋色图》印章考证,尔后这幅画大约落在山东胶州的张姓人家中,张若麒许是张家保藏《鹊华秋色图》的榜首人。张氏在晚明时曾举进士,当时民变四起,1644 年且引致满洲人得以入据我国;张氏亦有参加其事。他或许就是在明清替换的动乱时局中,偶尔得获此图。他卒于1655年,在前一段跋还未书成之前。但是张家与这幅画最有相关的是张应甲(号先三)。张应甲定必是张若麒之子,其印记在画上亦可数见。1663年,他对名鉴赏家吴其贞展现此图,吴氏后将此事记下。

曹溶(1613-1685)在宦途上的际遇,和张若麒并无大不同。但是在山东并未存放多久,这幅画很快又落入别人手中。榜首个是十分闻名的保藏家宋荦(1634-1713),他以鉴赏家的身份在许多画迹上盖了不少印章,故名于世。但是《鹊华李铸晋:从印章与题跋看《鹊华秋色图》秋色图》上却无任何宋荦的印记。

清代:献归御府不久,画卷辗转为康熙朝中一名满族宰相,后再传与其子纳兰性德(1655-1685)。

纳兰性德尽管早逝但曾擢进士,不光宦途满意,并且仍是一位闻名的文学家。他和项元汴的爱好相同,只在画上散置印记,而不题跋。从他那里,这幅画大约落入闻名的鉴赏家梁清标(1620-1692)之手。或许梁氏与康熙皇帝情谊甚笃,遂将此图献归御府保藏。

以善画人像名于康熙一朝的禹之鼎(1647-1705),在《鹊华秋色图》仍为梁清标所藏时,或已入御府今后,作了一帧临本。而当时著稀有册风趣目录的名鉴赏家高士奇,亦曾题跋,叙说这幅画的前史。18 世纪有名的画家高凤翰(1683-1747)也作了一首诗,重述这段史实。

因为乾隆皇帝对这幅画特别有爱好,故这幅画的前史并没有因入御府而间断。他以大字在画上标出画题,系以很多的御印,并且跋题凡九则,把画面和题跋部分的空白当地都差不多填满了。依据这些跋,咱们知道乾隆在1748 年巡狩山东,目观鹊华二山,因此忆起赵孟頫这幅画迹。他对此地风光和赵孟頫的画艺十分叹赏,即命随从飞骑往北京御府,取来画卷;遂能以画迹和眼前的景色互加印证。

他发现二者相同雄伟壮观。在比较中,他批改了赵孟頫的一点过错。在其自题中,赵氏谓鹊山在华不注山以东,但两相对证之下,乾隆却发现鹊山在华不注山以西。这段小插曲今后,加上乾隆对此图喜爱,和各画家所制的临本等,当时必定使《鹊华秋色图》在画家和鉴赏家的圈子里,成为一段传奇。

出自李铸晋《鹊华秋色——赵李铸晋:从印章与题跋看《鹊华秋色图》孟頫的生平与画艺》,三联书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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